展览《广阔的现实主义》展览开幕暨“再谈‘文学性’工作坊”举办

《广阔的现实主义》展览开幕暨“再谈‘文学性’工作坊”举办

《广阔的现实主义道路——20世纪20—80年代摄影的人文实践》展览已于8月20日开幕,回顾了历史上艺术家们如何用手中的相机围绕“现实主义”进行创作,打破束缚重新定义“现实主义”。展览开幕时文学界的资深学者与青年学人齐聚一堂,共同探讨“文学性”前世今生。

8月21日,中间美术馆与商务印书馆合作举办了“中国作为问题”系列学术活动的最新一场——“再谈‘文学性’:诗学、历史与人”工作坊。此次活动以吴晓东教授新著以《文本的内外:现代主体与审美形式》(商务印书馆,2021年版)为出发点,邀请了资深学者与青年学人一道,探讨“文学性”的前世今生,追寻“中国现代诗学”的历史意涵与当代使命。

“文学性”的立场是我们进入历史、介入当下以及展开关于未来的多元思辨的一条通道。诗学、历史与人在现代中国“文学”的场域中交织、互动与共鸣,共同凝结为了一份“二十世纪文学经验”,吴晓东教授的新著《文本的内外:现代主体与审美形式》即循此写就。之所以称“再谈”,是因为此次与会学者多曾就这一话题发表过见解,本书序论《文学性:经典与阐释》中洪子诚与吴晓东两位老师就对“文学性”、“文学经典”与“批评、阅读和阐释”等问题作了的精彩论述。如今,关于“文学性”的讨论依旧聚讼纷纭,“不信任的声音”与坚守“文学性”的立场并存;同时,“疫情与后疫情时代”的来临为人文学术带来了空前的挑战,但对于文学阅读与文学生活的普遍期待却又悄然兴起。凡此,都构成了“再谈‘文学性’”的新的背景与语境。

再谈“文学性” 活动现场

工作坊开幕式上,主持人、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李浴洋老师,中间美术馆馆长卢迎华及商务印书馆文史编辑室主任倪咏娟先后致辞。此次活动自2021年4月开始筹备,中途数次因疫情延迟,最终能以如此阵容组织起来离不开整个工作团队锲而不舍的坚持。当前社会历史背景下,尤其是疫情之中文学何为,文学研究何为?“文学”作为一种整体性的思考与表达方式,不仅为作家和批评家所独享,也与我们的生活与困惑息息相关,此次工作坊将为这些问题带来启发。

李浴洋老师、卢迎华馆长及倪咏娟主任开场致辞

第一场

第一场由四位老师发言:
钱理群(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
洪子诚(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
黄子平(中山大学珠海校区中文系讲座教授)、
吴晓东(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

钱理群教授以自己疫情期间的现代文学研究为出发点,结合疫情中的个人经历阐述了对文学经典的体悟。面对时代的混乱与个人的稳定之间构成的张力,钱理群老师从日常生活、大自然和历史这三大永恒里找到了内心的踏实与从容,从与经典作品的对话中找到了沟通心灵的知己。文学经典是人类历史上变中的不变,通过一代代人的阅读、研究、阐释而渗透到不同时代的不同现实之中;它同时也是未来性的,对经典的重新认知取决于我们怎样看待自己的未来——这样文学经典便具有了历史、现实、未来的三重性,是历史、现实、未来中的永恒。因此文学可以成为每一个个体的生命的心安之地,乃至于为人们提供生活的目标与动力。

钱理群教授发言

洪子诚教授从十年前与吴晓东老师对话的动机出发,对近二三十年间大陆学界有关“文学性”问题的讨论做了回顾与评述,其中既有历史的清理,也有理论的提升。“文学性”被提出的现实根源在于九十年代对文学作为载体及文学创作活动的不信任,文学遇到危机的论调由此产生。但洪子诚老师持有相对乐观的态度,他认为每一历史时期的文学是否兴盛是由复杂因素决定的,危机有时未尝不是人为制造的恐慌,应对文学抱有信心。

黄子平教授从“作为信念的文学性”和“作为方法的文学性”两个角度对“文学性”作出了剖析。“作为信念的文学性”即在祛魅后无信仰的时代,文学可以作为慰藉为人提供安放心灵的乌托邦,这与马克思对宗教的论述存在互文关系。“作为方法的文学性”即“文学性”绝不止于理论上苍白的定义,而需要在听说读写的实践中成型,这启发了当今的文艺教育者,纵使“以美育代宗教”的构想并未实现,培养学生审美感受力的目标将永不过时——对文字和美的感受正是“文学性”存在的一大根基。

洪子诚教授发言
黄子平教授发言

吴晓东教授首先对各位与会老师与整个工作团队表示了感谢,然后结合钱、洪、黄三位老师的发言着重探讨了文学与历史的关系。对于所谓“文学性”,与其以某种“自洽的本体论”作为本质,毋宁从历史中寻找范本。历史并非文学的外部话题,历史和文本的互动正是在文本结构中看历史,在历史中看文本结构——文学研究中的“历史”是内化于文本之中的,即“历史”的文本化。这须把“文学性”理解为开放的范畴,不断的处理文学和他者的边界,由此引申出了吴晓东老师对结构和解构间辩证关系的理解:结构的视野要求对形式、审美等文学基本范畴的坚守,解构的思想则为文学研究带入具有历史感与思想深度的其他关照,这是对“文学性”的极大丰富。

吴晓东教授发言

中午,北京电影学院摄影系周邓燕老师为诸位学者导览了中间美术馆的新展《广阔的现实主义道路——20世纪20-80年代摄影的人文实践》。大家饶有兴致地就展览主题与内容进行了交流。

周邓燕老师导览中间美术馆的新展《广阔的现实主义道路——20世纪20-80年代摄影的人文实践》

第二场

第二场由五位老师发言:
倪文尖(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
毛尖(华东师范大学国际汉语文化学院教授)、
张莉(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
黄文倩(台湾淡江大学中国文学学系副教授)、
王晓平(同济大学外国语学院教授)

倪文尖教授从文学经验入手,对“文学性”的议题注入了实践的维度。他认为,“文学性”的探讨有“低端”与“高端”两个维度,而学者的研究多着眼于高端,考察一部作品是否具有新的“文学经验”。文学经验有两大含义,其一为对世界有前人之未及之发现,其二为给后人以可资借鉴的发明,这要求具备独到的边缘性眼光及以文学结晶表达事物的能力。该理解下的“文学性”类似数学中趋近极限的函数轨迹,记录文学中内容、形式上的创新。

毛尖教授以其多重身份对吴晓东老师其人其学作出了精到的评论。她认为,吴晓东老师在新书中覆盖了文学史中各阶段对“文学性”的理解,在兼顾总体和细部两大视野的基础上给出了“文学性”的定义。这种超越尝试性认识之外,对“文学性”运动的理解具有启发性。

倪文尖教授发言
毛尖教授发言

张莉教授结合文学现场和文学批评阐述了自己对“文学性”的理解。文学批评的文学性应从所选文本和批评本身两个层面探讨。作家对语词的态度构成了判断文本文学性的重要标准,真正具有文学性的作品是时代的诗心,是新文学的汉语库的重塑者。批评家以时代的眼光对作品进行再创造构成了理解文学性的开放体系,优秀的文学批评要求根据作品随物赋形,利用理论同时坚持自我,继而赋予旧文本新活力。

黄文倩教授立足当下社会境况,以“脆弱与文学性”切入探讨了文学、历史与人的关系。“人是一种既有能力又很脆弱的存在”,作家能以一己之脆弱共情一切脆弱,以敏感的心灵将生命中脆弱的一面还原出来。这种文学构成了一个相信感性、尊重感性,相信肉身、尊重肉身的世界,这与吴晓东老师对文学的解读——给人慰藉的“悲剧乌托邦”具有相通之处。

王晓平教授对吴晓东老师的研究进行了方法论意义上的提炼。《文本的内外:现代主体与审美形式》在中国现代文学研究领域树立了辩证分析和历史化阐释的典范;作者深入研究现代理性建构、美学形式、意识形态与审美之间的有机关联,为作品美学、诗学结构的探索打开了新的空间。本书在自我反思中探索并建构研究主体性的态度对学者们而言也是宝贵的启示。

张莉教授发言
黄文倩教授发言
王晓平教授发言

第三场

第三场由五位老师发言:
金理(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
姜涛(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
李国华(北京大学中文系副教授)、
袁一丹(首都师范大学副教授)、
李松睿(中国艺术研究院副研究员)

金理老师从洪子诚、吴晓东的对谈《文学性:经典与阐释》出发,支持跳出二元对立的立场分析文学相对政治的同一性与超越性。其后,他结合疫情间的体会对文学如何回应时代、培养公众态度发表了意见:文学的态度即置自身于论辩和自反的结构当中,让感受和思辨永远先于立场和姿态。作为知识分子,对公共事务发言的时候也应该保持这样的思考方式。

金理老师发言

姜涛老师出于对文学潮流背后社会结构、文化传统、个体身份等无形之物的重视,表达了对“检讨文学研究过度历史化、过度外部化”的怀疑。他支持文学向外部敞开,这不仅须打开关于“文学性”的抽象理解,更应打开并问题化革命、社会、历史等看似确定的外域概念,文学继而得以突破自身程式,成为社会、历史变革实践的一部分。

姜涛老师发言

李国华老师着眼于《文本的内外:现代主体与审美形式》第三章《现代派诗人的镜像自我》,结合吴晓东老师的另一著作《临水的纳蕤思 :中国现代派诗歌的艺术母题》,提出“古中国的碎片”是从语词层面理解现代文学的重要景深。现代诗人很可能通过教材及温李诗歌接触鸾鉴、山鸡舞镜等典故,它们包含了古典中国对自恋、自我、大他者等问题的思考。除开西方资源的直接影响,部分现代派诗歌中的表达也可能是这种沉淀在历史长河里中国碎片的再次发现。

李国华老师发言

袁一丹老师赞同“文学适合描绘生活的原初境遇”这一观点,关注文学在人坠落过程中所起的作用,主张从救赎史的意义上理解文学的终极价值及文学对个别灵魂的诊断与拯救。当下的文学难以消化现实中离奇的经验,无法代普通人说出的恐惧与不安,因而被扎根于大地上的生活所抛弃。我们之所以一再谈文学性,正是因为今天文学处于相对孤立无援的状态,这一事实的本身即构成了“文学性”的真实境遇,甚至是永恒境遇。

袁一丹老师发言

李松睿老师指出,吴晓东老师书中的“文学性”包括诸多不同层次,难以一概而论。其中,文学性予人慰藉的一面与其看作固定的理想或信仰,毋宁着眼于其对心灵、精神产生的创生作用——此处的“文学性”是随时代语境变动的开放主体,须经历认识自身与时代的过程。另外李松睿老师高度赞赏吴晓东老师对细节的关注,认为“文学性”、“艺术性”会凝结在细节上,构成稳固的形式经验。

李松睿老师发言

工作坊的最后,吴晓东老师对下午所有发言嘉宾作了总结回应。他表示,各位学者对文学性的理解朴素而深刻,反映了文学性向善、向美和向真的力量;从终极的意义上来指出了,文学与文学性的目标就是使人更美好。“文学性”这个具有生命力的议题在未来仍值得反复的讨论,乃至横向跨越边界与艺术等学科进行对话与互动。

来自北京大学、北京师范大学、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与中国作家网等单位的老师和同学旁听了此次工作坊。

撰文:章芷洲
摄影:房永法 张骏泽
编辑:易若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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