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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家

于坚

Beijing Inside-Out Art Muse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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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作家,也拍摄照片和纪录片。90年代初在北京参与牟森的“戏剧车间”,参与演出《与艾滋有关》《关于一个夜晚的谈话》。为牟森的《彼岸》写作诗剧《关于“彼岸”的一次汉语语法讨论》。著有诗集《我述说你所见》文集《于坚文集》诗集《0档案》获德国第十届“感受世界”亚非拉文学评选第一名、华语文学传媒大奖2017年度杰出作家。纪录片《碧色车站》入围阿姆斯特丹国际纪录片银狼奖单元。


一、2018年,中国或全球范围内哪些艺术、文化和思想上的事件、变化与潮流给你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为什么?

二、2018年,哪些个体/集体的努力与建树改变了我们的艺术生态与现状?哪些言论、举措、决定、行动与实践也许在眼前仍未见效,但将在长远改变我们的(艺术)世界?

三、2018年,有哪些突出卓越的艺术创作与思考,可能影响或改变我们对艺术的感知与认识?

四、作为艺术家/策展人/写作者/机构实践者/出版人/编辑/赞助人……,你是否认为最近两年的现实变得更加可视,是否可以说新的现实正在酝酿,立场、问题和阵营正在细化,一些真正的变化正在产生?

五、这种现实的变化,是否以及如何延伸到你的实践之中?你所思考的问题是什么?或者说你的工作所对话的语境与问题是什么?你认为今天文化实践者的责任应该是什么?

六、你会如何评价自己(或自己所在的集体/机构)在2018年中所开展的实践,以及所取得的成绩?

七、2018年,你在创作与工作中遇到了什么困难与压力?

八、2018年,在私人与公共层面上,哪些交往和友谊带给你触动与启示?哪些对于你未来的实践将产生内在的影响?

九、2018年,哪些情绪让你时时能感受到,却又无法描述?哪些事情让你觉得意志消磨,哪些事情又让你觉得有所振奋,给了你动力和情感的共鸣?

十、作为同仁与师友,你如何看待中间美术馆在过去一年的工作?请你给中间美术馆的工作提一些诚恳的批评和建议。我们在多方面开展的实践中常常看到自己的局限,希望你的意见能帮助我们在新的一年更好地认识自己和自己所走的路。


一、2018年,中国或全球范围内哪些艺术、文化和思想上的事件、变化与潮流给你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为什么?

我11月5日在香港参加了鲍勃·迪伦的演唱会。这个演唱会相当朴素,不是革命、煽情,迎合。相当朴素,大巧若拙,匠心独运,保守。可谓“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世界美如斯,生命值得继续。算起来,现代音乐已经有一百年历史了吧,开始它是先锋派的惊世骇俗、亡国之音、乱雅的郑声,此刻它已经成为文明的又一黄钟大吕,仿佛回到了正道,从小径起义,终抵大道汤汤。二十世纪的飞沙走石中终于出现了金字塔。这场音乐会就像是伟大的谢幕。开始的时候群魔乱舞,张牙舞爪,想想从前的亨特利克斯、甲壳虫、伍迪斯托克……前卫、先锋意味文明的某种被陈词滥调遮蔽着的可能性被意识到了,可以敞开了。开始的时候是喜剧般的激情、反叛、解构、狂欢,最后却抵达日落。那个夜晚就是日落。鲍勃·迪伦全场几乎一动不动,站在一台钢琴后面,穿着平庸的西装,只是弹着、唱着,完全匿名于他的音乐。到时间他就走了,一头身着皱巴巴西装的灰色大象,抛下他的一万听众愣在那里,但在《重访61号公路》的时候,这位现代音乐的大师看上去就像正在掰玉米的猴子。摇滚音乐一向给人们手舞足蹈、性解放、大汗淋漓的印象,这场演出却仿佛是歌手的缺席,音乐自身成为黄金。一座金字塔已经完成。文明的一切可能结局其实是悲剧性的,落幕就是悲剧,如果有幕可落的话。曲终人散,留下的是某种物质性的东西。经典是一种物质。波普尔所谓的世界三,其基座就由这种物质组成。那个夜晚有某种物质性。巴赫是一种文物。巴赫肯定想不到鲍勃·迪伦。但是鲍勃·迪伦会想到巴赫,并非风马牛不相及。再次加入到巴赫中去,成为一种物质。这是一切艺术的“条条大道通罗马”。蓬皮杜永远在觊觎着卢浮宫。

那个夜晚我想到,中国当代文化中的先锋派(第三代诗歌、先锋派小说、新潮美术、前卫戏剧、纪录片)肇始于八十年代,到今天也是四十年了,是否有了些重量,是否可以上秤了?或者依然是时代广场上的自我狂欢?富起来的终南捷径?获得尊重了吗?是否形成陈寅恪所谓的“最高抽象之境”?

“吾中国文化之定义,具于白虎通三纲六纪之说,其意义为抽象理想最高之境,犹希腊柏拉图所谓Idea者。”陈寅恪指出的乃是中国现代文化之大道,如果只是游于艺,无道,无德,不仁,这只是一种政治手段。不幸的是,当代艺术给我留下的正是此种印象。

我怀疑秤还在不在,还有没有这种东西。

拿来主义已经盛行一百年,其结果是导致中国文化最终丧失了古典的“抽象理想之境”,也没有获得一个现代性的“最高抽象之境”,虽然盛行观念艺术。新潮美术其实只是一种政治漫画式的地方性风格,一旦失去意识形态这个支点,其时效性也就烟消云散。现代艺术,最有效的还是黄宾虹。梅洛·庞蒂在讨论塞尚的时候说:“他不在“感觉”与“智慧”之间设置沟堑,却在被感受事物的自发秩序与思想和意识的人的秩序之间划出界限。我们感受事物,我们理解事物,我们与事物连接起来,正是在“自然”这块地基上,我们构建了科学。这就是塞尚愿意描绘的真正的世界。这就是为什么塞尚的绘画给人以自然之本源的印象,而同一地点的风景照片却暗示出人的劳动,他们的或舒适方便或紧迫繁忙的现实。塞尚从来没有想要“像一个没头脑的人”那样画画,而是想把智慧、思想、科学透视规律及传统观念与借助这些而可以理解的自然世界联系起来。”这不是仅仅“游于艺”。

最高抽象之境,意味着重建圭皋。这是当代文化的“天降大任”。

仓库不是空的了,甚至过剩,但是衡量的尺度不对,就是有黄钟大吕在也必被遮蔽。这是我对中国现代艺术的看法。需要淘金人,那种背着箩筐拿着小锄头在垃圾山上刨的人。可惜这个工作臭气冲天,愿意做的人不多。垃圾制造者倒是滔滔不绝。




二、2018年,哪些个体/集体的努力与建树改变了我们的艺术生态与现状?哪些言论、举措、决定、行动与实践也许在眼前仍未见效,但将在长远改变我们的(艺术)世界?

我注意到贺建奎的基因编辑事件。这其实是我们时代最重要的一个行为艺术,这个事件传达了一种强烈的末日感。